22第二十一章

    “真糟糕。我发现我从克里斯蒂亚诺身上得到的越多, 我就越难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了。我早就订了去里斯本的机票，准备现场观看葡萄牙和佛得角的热身赛, 可在此之前他们还要在科维良的基地先集训一个星期……我觉得这简直比坐牢还要漫长。

    我现在不想唱歌, 不想弹琴，看不进书，听不进音乐。我尝试出门闲逛转换心情, 但这座城市没有了他，就只是个无聊的空壳。

    这一整天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克里斯蒂亚诺在电话里陪我聊天的时间。和他说话的每一秒都能让我从他身上找到新的迷人之处。我真后悔没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浪费。”

    ……

    “我实在无事可做, 今天就干脆直接买机票飞到了科维良。虽然我没弄到公开训练的门票, 也没能住到克里斯蒂亚诺所在的酒店里, 但和他呼吸同一个城市里的空气让我的肺都感觉好多了。当然，他对此一无所知。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葡萄牙。对我来说，“葡萄牙”一直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同义词，亲自踏足的感觉真像拜苦路1，而且这里也的确很美, 到处都是群山环绕, 和日本乡村一样舒服。

    晚上，他依然按时和我通电话。今天我总算没忘记录音了。他始终热心体贴，不时还会用他那种可爱的自负活跃气氛。不过, 其实我不太确定他的每一通电话到底是出于发自内心的愿望, 还是出于对我的怜悯。如果把后者当作事实，我本该感到奇耻大辱，但却没有, 反而只觉得他的温柔令人无法抗拒、无法割舍。毒品。”

    ……

    “今天一早我坐车去了里斯本。离比赛开始还有很久，我就提前来到了阿尔瓦拉德球场，因为它是葡萄牙体育的主场，也是克里斯蒂亚诺少年时期的家，我很好奇它的样子。

    世界杯前的第一场热身赛，葡萄牙被一支弱旅给逼平了。克里斯蒂亚诺很卖力，任意球、头球、远射、突破都齐了，可惜不是中柱就是偏出，延续了一年多的国家队进球荒。那些混蛋又要开始嘲笑他、批评他了。我真希望我能上场帮他或者有控制风的力量，而不是只能坐在一边徒劳地看着。

    我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心情糟不糟糕，心里藏了多少压力，因为他完全没表露出来，陪我聊天的时候，他似乎也并不担心世界杯的前景。预知的未来却让我不安。我讨厌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

    “我又回到我在科维良住的酒店了。一放好行李，我就直奔佩索阿球场。

    第二场热身赛的结果还不坏，葡萄牙3：1战胜了喀麦隆，克里斯蒂亚诺也收获了一个助攻——这远远不足以打消外界对他的国家队表现的质疑，但我相信他会为这场胜利而开心的。

    事实看来也的确如此。他的心情很不错，今天的话也多得说不完似的，几乎都快要耽误休息的时间了，如果我自私地选择不提醒他，我怀疑他能一直对我话痨到天亮。”

    ……

    “我先于克里斯蒂亚诺来到了他们在南非约堡的落脚点：山谷酒店。在飞机和车上煎熬了十几个钟头，我本来觉得我的脑子和胃里都有水泥在搅动，但一到目的地，所有不适就不药而愈了。

    这是一个乡村度假酒店，坐落在马哈里斯山脉下，非常偏僻，我喜欢极了。茅草屋顶的独立别墅，自然生长的参天大树，茂密的丛林，蜿蜒的河流，水面嬉戏的野鸭……我想黑塞隐居的地方大概也不会比这里更像伊甸园了。

    下午我去了保护区看羚羊、长颈鹿、狮子、鸵鸟……它们太美好了，某一瞬间我真想脱掉人类的外衣，变成一只非洲的野生动物——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徘徊了好久，不过一从电话里听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我就觉得它蠢透了。

    人世有崇高华丽的美，自然中不过有粗糙的天性。”

    ……

    “今天是我这段时间距离克里斯蒂亚诺最近的一天，真是刺激。

    早晨我又到保护区看动物了，我一回来，就发现葡萄牙全队的人员都抵达了酒店大堂。我第一眼就找到了我的克里斯蒂亚诺——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出众，不管他出现在哪里，都永远是空间唯一的焦点。

    我知道我不能让他看到我，但那一瞬间我就和全身麻痹了一样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我的理智不停地警告我躲起来，我爱慕他的心却把我扣押在了原地。

    我恐惧极了：如果被他看到我的话，我该怎么解释我的出现？我要怎样才能使他不至于把我当作一个可怕的跟踪狂？

    谢天谢地，我最后还是赶在他看到我之前恢复了行动能力，及时溜到了角落里。

    他走开的时候，如果不是害怕被发现，我想我真的会顺从内心的冲动，一路跟他到房门口。不过我很快发现这也并没有必要，因为他住的客房居然就在我的对面！结果我从早到晚都激动得坐立不安。

    我不清楚他的日程，未免被他撞见，我一次都不敢出去。我尽量一心一意地看书，但我却总会忍不住望向他的房门口，乃至清清楚楚地见证了他的每一次出入——我尝试捕捉那些时刻，就画了好几幅速写，结果没有一张画得出他万分之一的好处，所以我全揉碎了用火柴烧掉了。

    今天和他聊电话的感觉格外奇妙。他和我说着话，却始终不知道我离他近在咫尺……我全程盯着他的房间，用我的想象穿透墙壁，勾勒着他的神态和动作。”

    ……

    “约堡市区的环境远不如它的自然景观那么好。如果不是为了克里斯蒂亚诺，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在比德韦斯特球场，我也几乎没关注比赛，因为今天他是替补。直到他在第六十三分钟上场，所有人的热情才点燃了。另一边的看台上，有个女球迷还举着个显眼的牌子，上面写着：‘罗纳尔多，忘了金·卡戴珊吧，我在这儿。’

    最后葡萄牙3:0战胜了莫桑比克，他依然没破球荒，但心情还是不错。不过比起这场预料之中而且无关大局的比赛，我更好奇他有没有看到那个牌子。我得到的答案是有。

    毫不意外，他对此习以为常，连那种为自己的魅力而得意的情绪都已经平淡下来了，只是一笑置之。

    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我的感受。通常我总是很高兴看到他广受欢迎——他那样完美，理应拥有全世界所有人的倾慕。但有时我却很讨厌有那么多双无知的眼睛窥伺着他……这些人里又有几个真正懂得欣赏他的美？”

    ……

    “伊丽莎白港。第一场世界杯正赛。葡萄牙0:0闷平科特迪瓦。我现在居然真的有点想买彩票了。

    因为克里斯蒂亚诺担心南非的治安情况，所以他的家人也没有来现场观赛。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可笑的优越心理。”

    ……

    “开普敦。葡萄牙7:0朝鲜，克里斯蒂亚诺终于在大屠杀中踢进一次空门……这似乎也是他在南非世界杯唯一的进球。我真希望是我记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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