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狐妖

着幽王展现出了我最美最甜的笑容。

    幽王的头覆了下来，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不顾他王者的身份再一次当众吻住了我。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幽王，坦然接受了他的吻——这也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吻了。在这一刻天地化为乌有，山川都屏住了呼吸，而那些前来的援军们也静默无语，幽王经他独特的方式向世人宣布他对我的爱情

    这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幽王。听说各诸候国对他的怨恨很大，尤其是第二次来援助的国家。这时一直对西周虎视眈眈的敌国——也就是后来的东周突然发动了战争，此刻幽王再次点燃了烽火台，但没有一个诸候国肯来援助，在突袭的情况下，西周溃不成军。

    我只记得最后敌军攻入王宫时的情形，宫内一片混乱，大家都在逃跑。只有我想最后见幽王一面，我在宫中四处奔走，终于在正殿外看到了被捉住的幽王。此时的幽王虽然做了俘虏，但仍不失往日的风度。

    “大王。”

    “爱妃。”我们不顾别人的阻拦拥在了一起。我也被一起捉住。我们被推到了烽火台上，烽火台上余烟袅袅，站在那里，想着昔日幽王骗诸候的情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

    “爱妃，你知道吗？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幸福，即使我这样死了也无撼了。”

    “大王，你可知道我是谁？你是谁？”在这最后的时刻我还是决定告诉幽王我们的身份。

    “怎么，你知道什么？”

    “大王，你可记得那只狐妖。”

    “你是——苏”幽王想起了什么，他终于想起了我们的前生。

    “是的，我是的，这一世我又追随着你而来了。再过百年，我们仍会相遇，只是我会记得你，而你仍会忘了我。但无论怎样我会来到你的身边，但我们还会重演这一灭国的事。”

    “爱妃，不论怎样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幽王拉着我来到了烽火台的边缘，我们看着烽火台外无边的景色，在毫无防备下幽王拉着我从烽火台上纵身而下，身后是一片惊呼声。

    在落地之前，我听到幽王向我大喊：“爱妃，我永不后悔！”

    在半空中的我看着我们肉身再次血肉飞溅，眼泪又一次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来到月老之处，我意外地看见月老正忙地焦头烂额，他看到我冲我摇着头，长叹一声道：“我怎么会选中你？你可把我害苦了。你知道不知道？本来纣王下一世也该是一代明君的，但就因为你的泄露我不得不重改姻缘谱。”

    “你不是安排我下一世是西施吗？难道吴王不是他？”

    “当然不是他，他已经两次因你而误国，他所受的磨难已够。可是你一告诉他，我不得不重新安排你们再重逢。唉！”月老长叹一声：“只是这一该，纣王以后每世的命运就只能越来越差。”

    “会差到怎样？”我急问。但月老只是摇摇头，无论我怎样问他都不肯告诉我，只说他不能再被我连累了。

    4

    我是作为一枚棋子被范蠡从民间选来送给吴王夫差的。第一眼见范蠡，我有重见纣王的恍惚，在那一刻我以为月老将他作为纣王这一世的转世，私下里我动用了我的法术搜寻他的前世，他的前世很混乱，可以肯定他与纣王无关。可是我的心竟然为他而动了，见到他时我居然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做人太久的缘故。

    如前一样，见到吴王我便知道他便是纣王的转世，他看我的样子和幽王刚见我的时候是一样的。可是范蠡呢？该怎样解释我对他的感觉？我想用我的法术去寻找答案，但就是找不出来。

    我本是越王勾践用来腐蚀吴王夫差的，但因为有前因，我和夫差自然相爱，而且又经过这么年的修练我能很轻易让吴王被我迷惑。只是与纣王和幽王不同的是，他不再为了讨好而费任何心机。他只是每天都与我在一起，不再问任何朝事。在遇到我之前，吴王曾是个胸怀大志的大王，若不是这样他不会打败越王，不会使勾践卧薪尝胆十年。但所有这一切都因为而变了，直到这一世，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月老是个多么冷酷的人，他只不过为了报复我跟他开的小玩笑，就利用他的权力用我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并让他一世世地重复这一悲剧性的轮回。但我不能对此有任何不满，在那些神的眼中我们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些道具罢了。难道这就是神与妖的区别，可是为什么做为妖的我都能看透，而那些所谓的神却不能看透呢？是因为神的傲气？或是因为他们对下界的不屑一顾呢？

    我想不通也想不透，也便不再去想了，我只要好好地爱这一世的吴王便对了。凭我的预感我知道这一世我与纣王的缘份从此便会杳无音信。纵使拼上我几千年的修炼也无法预测他的去处。所以我只有在这一世与吴王好好相守，在最后结束时我们将会彼此相忘，从此我的记忆中有个他，而他的心中却不再有我。

    也许是因果相报吧，在前两世中纣王和幽王都对我恩宠有加，这一世却要注定我来归还。吴王只是将自己放纵在女色中，我于他仅是一个取悦他的人而已。为了能长久地让他呆在我的身边，我不惜使用了我的法术。

    长期的沉在酒色之中，使吴王的身体很快虚弱下来，他越来越不肯为国事而费心了，这时经过长期苦修的越国发动了战争，而此时的吴王却像个自大狂，他不知道这些年因为他的荒废，吴国的国力早已空了，换句话说吴国现在不过是一副空壳罢了，战败是在所难免。就在我去找吴王的时候，却被范蠡找到，不待我说什么，他便将我带出了王宫，从他们修的秘道。

    “可是”我还记着吴王。

    “快走吧。西施姑娘，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如今吴国已亡，我们可以一起在湖上泛舟了。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

    “姑娘，从第一眼我看到你就爱上了你，这些年我一想起你为了越国忍辱负重，就会激起我无尽的斗志，我想着总有一天会将你从吴王的手下解救下来。如今我终于做到了，在来之前我已给越王留书一封，告诉他我的去向。从此之后我们为民不再为官了。”他深情地看着我，他以为我会答应，可是他又怎知我与吴王这几世的纠缠。

    “那吴王呢？”

    “当然是死路一条了，历来总是成者为王败者寇。”

    “你是说他会被你们杀死？可是当初他不是没有杀越王吗？”

    “所有他今天会死！”范蠡说得自信满满。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在吴王被子杀之前赶回去。所以我没有时间给他解释我的来历和与吴王的纠缠。

    “你可知道我并不是你想像的西施，我其实是一只”

    “你只是一只千年狐妖，我知道，你所有的我都知道。”他注视着我“我其实才是真正的纣王转世元神，那个吴王不过是月老取了我身上一块骨头而已。”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曾搜索过他的过往而无果的，原来是月老捣的鬼。

    “是我与月老的交易，用我后世的轮回作交易，换回我和你好好相守的一世。”

    我看着这个与我有过两世纠葛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我们的爱情？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他看出了我的疑问，并没有刻意地去解释什么，只是告诉我：“其实，我完全可以重选一种身世而会让我的替身来代替我受苦的。但我不能忘记你！”

    我深深地望着他，在心里做着决定：“你先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说完我消失在他的面前。

    再次看到吴王，他已被越军抓住。此时的他已没有王的气势，所剩的只有狼狈和猥琐。那些越军看到我之后都诧异地说了一句：“姑娘，范将军没有找到你吗？”

    吴王在听到这句的一瞬间，委顿的神情一下变得凶狠。他狠狠地盯着我：“你与他们认识？”

    “若不是她，我们还不会这么快抓到你的。”其中一个越军抢着说。

    “大王我”尽管我知道他只是替身，但我对他仍还是有情的。

    “你这个贱人！”吴王趁着大家不注意突然从身边越军的身上抢过了一把刀冲着我刺了过来，由于我们都没有防备，我被刺了个正着，出于本能我的本身在刀刺入我肉体的一瞬间脱离而去。

    “姑娘！”我在半空中看到那些越军向我的肉身扑了过来，有几个人的刀也同时刺入了吴王的身体。

    “白狐！”范蠡看到了半空的我。转过头我看到了范蠡。

    “范将军，很抱歉我不能再陪你一世了。经过了这三世，我对天界和人界太失望，我还是回到我的兽界吧！尽管我很感谢你们教会我人类的感情，尤其是爱情。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回到人界了。”

    “白狐，不要这样，你在人间的轮回还没有完，你不能走。”

    “可是我的肉身已被毁，我已无处可寄身了。”我渐渐隐去了我的身影，最后一眼我看到他眼中那绝望的深情，若说我没有一点难过是不可能的。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那是第一次尝试人类的爱情。可是第一次为人，我只是为满足我的好奇，我不惜以残害人类为乐，尽管过了这么年只要人类一提起那个苏妲己没有一个不是咬牙切齿的。还有那个褒姒，我只不过是为能和幽王多过些日子，可是我的不笑竟也让幽王因此而误国，一笑倾城的美人，多么讽刺的称呼。看看我都扮演了些什么角色。还有就是这个西施，尽管是为越王复国的借口，可是吴王夫差毕竟是因为我而误国了，他骂我的对，我不能打着爱情的名义而使我最爱的人背上骂名。这是我们兽界的悲哀还是人类的悲哀，其实我们都可悲地沦为那些神的玩偶，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失去千年的修炼。即使重回兽界，重新回到为了躲避人类的追杀而过东奔西逃的日子也在的不惜。

    5

    来到月老处，不待我开口，月老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我诧异地望着他，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谁知道这是不是这老头对我耍的把戏。

    “你很有慧根，说明我没有看错。”

    “啊？”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大脑有些短路。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小心思，毕竟我还是神，而且你也把我们神想的太坏了。你所悟到的不过是小面罢了，我们神要控制的是大面。从大局考虑我们就不能完全顾及到每个细节。不过你能悟到这些就很不错了。去吧，到佛祖那儿去吧。”

    “可是我不想再去了。”

    “你先别决定什么，去了之后再说。”

    来到佛祖之处，我正待说什么，佛祖冲我招招手，来到他跟前，我看到在佛祖前有一面圆镜。“你先看看。”

    镜中显现的分明是人间的情形。那是个寒冷冬日街上，人们都缩着脖子，抄着手在街道上穿梭，偶而有人买卖东西也是急匆匆的。这时我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衣衫褴褛，他正盯着一堆刚出笼的馒头上不停地咽着口水。显然他已是饿了很久了，终于他禁不住诱惑，趁着店主不注意时伸手拿起了一个馒头。就在他往嘴里塞得时候，他被抓住了，于是人们对他殴打了起来。即使这样他仍不忘将馒头填到嘴里。

    我流着的泪看着佛祖：“这就是他跟你们的交易？”

    “对，他当初为了你不惜用他以后的轮回来换与你相守一世，但你放弃了。按约定我们仍然让他进入轮回中。”

    “那他以后的轮回永远只能是这样子的乞丐吗？”

    “是的。”

    “怎样才能改变？”

    “你想？你不是不想再入人世了吗？”

    在这一瞬间我与纣王所相处点点滴滴都涌入我的心头，还有最后作为范蠡的他要带我走时的深情，我没有办法说不。

    “是的，只要能救他，无论我做什么都行。”

    “那你只有重入轮回，直到你再次遇到他的那一天，并且你再次跟着他，实现你们相守一世的诺言。”

    “可是我记得月老告诉我还有三世，要做个苦情女才子的。”

    “所有那些都因为你们不顾我们的警告向彼此泄露天机而打破。所以这一次你将没有权力选择你以后的轮回。”

    “你是说我的以后轮回是不确定的，只是随你们来安排？”

    “是的。”

    “可是这样我们怎么才能相遇？”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在安排时总会将你们安排在一世。”

    “那地域、时间呢？”

    “这些都是不定数。只能看你们的造化了。”

    “可是我知道他，那他呢，可知道我？”

    “白狐，你傻了。”

    “哦”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笨的问题。

    “那你就让我去吧。”我意志坚定地说。

    6

    我不记得我在这红尘中经历多少轮回，我只知道我一直在寻寻觅觅，每次快要有结果时，总会有飞来横祸，将我们阴阳两隔。我无法报怨，这是我所欠的，我必须有所偿还才行。

    时间已跨入公元2006年。我已不知寻了多久了，每天只是按照地图勾划的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寻找。

    就在这一天的我一出门，偶一抬头，一个形貌委顿的人从眼前经过，只那一眼，我便知道我历经这千万年的寻找在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大王。”我的叫声不经大脑便冲口而出。

    “你认识我？”那个人站了下来“我就叫大王，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王。”

    我知道我们不是在纣王的时代，而是在二十一世纪。

    “是的，我认识你，已经很久，只是你已忘了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我已寻你太久了。”

    那个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走上前，轻轻拉起他的手，回到我的家中，在那里我要告诉他一个近乎神话的故事，那里面的主角曾经是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