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却说让他们下山历练一下,难道是?”左清秋低声地问。
“不是要重出江湖,只是如今江湖开始隐隐躁动,云门的小辈不能再向我们一样闭门不出了。
“不走出去,怎能知道天下的风雨,不知天下的风雨怎能守得住齐云山啊!”
众人沉默不语,杜拥山又转身看着裴沂风等人,道:
“眼下千杀门的人仍然在恢复元气,那黄袍自那天逃走之后也消失无踪。千杀门当不会有大的动作,你们既然决意要去蜀山就要乔装打扮,懂得避人耳目,另外师父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们的,这边如果风平浪静,师父前去追赶你们也未可知。”
三人连连答应,称一路定会小心如履薄冰一般。
杜拥山既然答应了他们去蜀山,情知道徒弟思父心切,便不再耽搁,亲自安排他们的行程事宜,三日后便启程。
“早去早安心,早去早回。”
杜拥山又交代了一句,方令众人散了。
云门毕竟是江湖门派,江湖中人仗剑天涯、风雨里来风雨里去,出个门便是一个念头一句话的事,杜拥山顾虑女儿身体方命樊阮青跟随照看,几个人趁着这两日又把剑法温习了一遍,临行前匆匆收拾好细软。
临走前一天杜拥山又把几人叫到身边。
“那日相救我云门的解归田解少侠你们可认得?”
杜拥山突然问道,三人都迟疑了一下。
“师父,那日的少侠不是姓梁吗?”
“难怪了,明机堂弟子查出在终南山北般寺有一名叫解归田的俗家弟子,不过那人却不是少年。”
楚放说出梁月姓名,并道他曾经与小风有过一面之缘,杜拥山方明白了梁月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梁少侠小小年纪修为却不浅,而且为人谦恭虚静。听说他曾经跟随法谙老祖求法,如今法谙老祖前往西域取经,他便一人行走天涯。既然小风和他相识,如果你们能再遇见他,当请他做个同路才好。一来,你们可以代为父尽一下报恩之事,二来嘛,也算是为父的私心吧,我想让你们趁此机会下山历练历练,不过外面终究不比山中安宁。你们一路上如果能有个高手相伴相护,为父我也放心了。不过,一切都要看缘分了。”
杜拥山一番话说得三人各有所思,自从那日告别后裴沂风就一直想去风雨客栈,谁料等她得空去了那,两人已经离开了。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这也是她心里一直所想。
而楚放听见师父这番话不觉隐隐不快,仿佛醋意顿生,自己竟也不知这醋意哪来的,他自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梁月是真真担得起少侠的称呼。
杜若则是惊讶爹爹私心如此之重,竟然还想让梁月护送他们前往蜀山,转念一想也是了,千杀门的人刚刚突袭,他们扬言要找的人是父亲,父亲和几个堂主万万不能离开齐云山的,想到这又一股难舍之情涌上心头。
“爹,女儿离开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当日千杀门的人是冲着您来的,若儿担心……”
她这一句也提醒了楚放和裴沂风。三人纷纷又犹豫起西往蜀山的事。
“若儿多心了,如今爹已经出关,且众位师叔都在,就算他们胆敢再次来犯,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倒是我的若儿,不知不觉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为父常年在涯顶闭关,对于你,尚不如你裴叔父对小风那样终日陪伴,尽心抚养,自觉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幸若儿已经平平安安长大,日后更要顶天立地、自强不息,等你们回来后都能帮我们几个老一辈扛起云门了。”
杜拥山一番语重心长,听得几个人不禁动情起来,杜若更是两眼湿润。一老三小又互相宽慰几句方了。
苦儿鼻子尖耳朵灵,听到了裴沂风等人未来的行踪,守候来姐姐后,忙端茶又递水、捏肩又揉背。
“才几日不见,我们小苦也学会大献殷勤了?”裴沂风开心笑道,苦儿那听得懂这话什么意思,只道,“姐姐,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单大哥还要收小苦做徒弟了,自然,小苦最开心的是听说爹爹找到了,小苦很开心。”
“对,姐姐也开心。姐姐现在或多或少是体会到了那句话‘养儿方知父母恩’、‘子欲养而——’呸呸呸——”
“哪个意思?”
“这个嘛,等你长大便知道了。”
“姐姐,我已经九岁了,已经长大了,你看我可以照顾自己了,而且还能照顾姐姐呢。”
“又九岁了?前些天不是才七岁呢?”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几岁了,嘿嘿,不过我觉得我已经九岁了,你看,我都已经这么高了。”
裴沂风被这个男孩逗的哭笑不得。
“你觉得,好啊,那你觉得姐姐几岁了?”
“十一岁!”
苦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自信满满也,裴沂风差点没忍住一口喷出来。
“再猜。”
“姐姐,小苦是说的过长了还是过幼了?”
“偏幼了。”
“十二!”
“否。”
“十三!”
“否。”
“二十三?”
“嗯?否。”
“二九!”
“打住,怎么突然长这么多,再说下去姐姐都年过花甲了。”
苦儿哈哈大笑起来。
“老婆婆老婆婆!”
临行前的晚上杜若拉着裴沂风和自己同床而卧,良久不能入睡。
“我爹和你的爹一样,一向少言寡语,近来却频频嘱咐,想来是我们将要离开,他感到不舍了。”
“是女儿将要抛下父亲,父亲自然不如从前冷静了。”
“你休要耍嘴,我和楚放绝不会让你一人前往蜀山的。虽然我之前打心底里也不愿你前去找裴叔父,近日经父亲对我们频频叮嘱、难舍难分,我也真切理解到了你心里日思夜想的滋味,至于裴叔父那边,肯定对你也是牵肠挂肚的。我也恨不得我们能赶快见着裴叔父了。”
杜若最后两句直接戳中了裴沂风心窝,不觉浑浑然情更迫心更切,一方面为杜若能体会自己的心情,一方面为她的话,父亲那边定也是十分思念自己。
“可是我是终究不愿意你同去蜀山,听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想你离开齐云山了。”
“你快打住。做姐姐的才不会让妹妹小瞧呢,我是万万不会哭着喊着回来找爹爹的。”杜若扑哧笑道。
“可我,担心你的身体。”
“这不是有一个小神医女侠在这呢?连被千杀门打重伤的檀英雄你都治好了,你还护不好姐姐啊?”
两人同床共枕,长夜细语,等樊阮青前来提醒方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