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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平沙落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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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喜也察觉到手指的异样,抬头问道:“你们谁有手套?”

    仇正初终于失去了耐性:“你没完了是吧?”

    赵小喜道:“一曲!”

    “我只奏一曲!”

    “一曲之后,凤梧任凭你处置!”

    仇正初冷冷看她,半晌之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双手套。

    “这是冰蚕丝织的手套,也是一件法器。”

    “我对你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

    “今后若再敢在我面前胡闹,我定饶不了你!”

    赵小喜接过,不客气地戴在手上。

    “这首曲子,名为《平沙落雁》,盖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

    “好了好了!”仇正初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弹,弹完回家吃饭了。”

    赵小喜没再说话,低头看琴,深吸一口气,轻轻弹出第一个音符。

    “噔~”

    这次的弹奏清澈而悠远,倒有几分意思了。

    仇正初向后退半步,倚在树上,看她如何。

    “噔~噔~噔~”

    随着赵小喜十指拨动,秋日里,一道道跃动的音符萦绕在仇正初耳边。

    仇正初眉头微皱,这琴声……

    好像真的有点儿意思!

    琴曲勾人,动人旋律中,他仿佛看到秋日寂寥,云远天高,渚清沙白,群雁戏于水天之间。

    嶙峋波光,将夕阳倒影剪碎。

    雁行江上,在江面拓印雁影。

    雁在天上,亦在江中。

    老渔人背负夕阳,垂钓一岁秋水。

    人随船动,船随水动,水随心动,心随赵小喜的指尖,在宫、商、角、徵、羽中婉转盘桓。

    仇正初瞬间陷了进去。

    仿佛成了曲中飞鸿,随着指尖的剔、摘、勾、抹、挑,时而行于九天,时而掠翅近水。

    又复落于沙头,浅爪微印,单立一足,看赤轮西落,火烧漫天。

    但见月明星稀,绕洲三匝,风声起,寒鸦战栗。

    却又有孤雁悲鸣,无牵无拌,无友无朋。

    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多年来,勤勤恳恳,忙忙碌碌。

    苦也吃得,累也受得。

    耗尽了全部心血力气,到头来不过是孑然一身的下场。

    父母、妻儿、亲族、恩师,一个个离己远去。

    周身环顾,相与者有谁?

    天涯陌路,竟无一个知己。

    赤条条光棍儿汉子,心里纵有千般苦,天光月影谁人知!

    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却仍有,半滴惆怅落腮边。

    俄而数声急骤,撩拨几翅惊鸿。

    却看孤雁望月,喳喳数声悲鸣。

    月高风冷,渔火轻舟,绕指琴音不断,滔滔江水东流。

    南来北往雁,东西飘零人。

    人如雁,雁如人。

    雁有一飞冲天时,俺却在这污浊人间受牵制。

    若能振翅高天秋日里,强似窝在这腌臜林间日日啼。

    万雁俱寂,唯孤雁喳喳。

    几声悲鸣,便勾人泪下。

    十指压琴弦,一曲终了。

    哥儿美女,半滴泪已流到嘴边。

    仇正初扭过头,用手拭掉,假装无事发生。

    他的丹田内,有什么东西悄悄破碎。

    那是一阶后期与大圆满之间的壁垒。

    然而他并没有晋升的喜悦。

    仍旧沉浸在琴声中,不能自拔。

    红娘子将头埋在双膝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说起来,她的境况比仇正初好不到哪儿去。

    孤雁一章,弹在她的心头,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难以遏制的哀伤,像洪水一样蔓延。

    唯赵小喜双手放在琴上,不悲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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